当前位置:首页 > 警苑风采 > 公安文苑

《我和我的警察情怀》——写在“中国人民警察节”设立之际

发布时间:2020-07-22 11:23 发布者: 浏览次数:

  2003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顶着烈日冲回家。

  看见母亲摘下遮阳的草帽,从半人高的酸菜缸里舀出一碗酸菜,和上些咸菜,掰几瓣馍馍,滴几滴辣子油,她先“嗞嗞”地吸了一口水,然后挑动竹筷,“咣咣”吃起饭来。

  2003年的甘肃定西农村,管这种吃饭叫“酸菜泡馍”,上午在田间忙碌了半天的农民,到家一般到下午两点左右,来不及做饭,便将就这样应付一顿。家里富裕的人家会炒个鸡蛋,一般人家会拿大葱或辣椒下饭吃。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鸡蛋就是一种奢侈品,除重大节日和家里有人过生日,从来没有见过它的身影。

  等她吃完饭,我没来及和她说话,她又看屋外煮好的一大锅猪食,那些猪食是她早上五点就去地里割来的各种杂草,回家用菜刀切碎,拌上洋芋煮熟。这时,猪食已煮的烂透,猪听到母亲捣碎猪食的搅拌声,急吼吼地往门栏上趴望。

  母亲吃力地提起那一大锅猪食,咬着牙快步走到猪圈,将猪食倒进食槽,她一边倒一边会“啰啰啰”地喊起来,仿佛在呼唤什么。

  我手里紧攥着的录取通知书被汗水浸得柔软湿潮,我激动兴奋的心情,被眼前的一幕顿然按下去变得平静,我到猪圈旁边平静地说:“我考上大学了,提前录取的,以后估计要当警察呢!”母亲突然转过身来说:“真考上了,考上就好,我还想把这头猪养肥了,买了猪让你复读。”至于我说的后面的那半句,她似乎没在意。

  这时,我和我的警察情缘拉开了序幕。


  第一次进省城,车多得让人目眩,第一次离开家住集体宿舍,新奇得睡不着觉,第一次刷饭卡,第一次期待穿上渴望已久的警服。

  “在繁华的城镇,在寂静的山谷,人民警察的身影,陪着月落,陪着日出,神圣的国徽放射出正义的光芒,金色的盾牌,守卫着的千家万户,啊,我们维护着祖国的尊严,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2003年9月,军训场上公安分院每一名学员必须要学会的一首歌《人民警察之歌》。2017年公安部发布改为印青谱曲的《中国人民警察警歌》,可军训场给我烙下的旋律始终无法抹去。

  记得,大一寒假前夕,同学们日夜期盼的警服迟迟不见发放,同学们选举代表和学校后勤交涉未果,眼见假期临近,就在圣诞节夜晚同学们熄灯秉烛向窗,同声呼喊“警服,警服,穿回家过年”,整栋楼似乎被呐喊声晃动,那场景真的让人难忘,同学们对准警察身份的渴望也是从这身警服开始的。果然,就在放假的前三天大家如愿穿上了自己的警服(当时的衬衣还是灰色的),每个人都对着镜子,摆出各种敬礼的造型,有戴帽的,脱帽的,侧身的,正面的。那一刻,大家显得那么庄重,那一刻,我内心告诉自己是一名人民警察。

  2006年夏天,大三暑期我们远赴广东江门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实习,就从这个时候,我切身感受到了警察的不易和担当,更坚定了自己的从警路。实习期正逢广东“两枪一盗”和吸贩毒案件猖獗,我和3名同学被安排在一个位于江门市老城区的老派出所,刚去就被委以“重任”,接待摩托车被盗案的失主,从上班开始中午不休息直到晚上交班,报案者前脚跟后脚,没有间断。晚上交班后又帮其他民警押送吸毒人员去郊区戒毒所,往往这一流程下来天就快亮了。有一次,也是我唯一的一次晕倒,连续三天的工作硬是没有合眼,第四天准备休息,不料,江门市政府大楼前有群体性上访事件,我们实习所在的派出所全警过去戒严,就在下午三点多我被同事送去了就近的医院,醒来才知道因过度劳累和天热昏迷摔倒。后来和前辈、师傅们了解,他们每人手头的卷宗摞起来齐腰高,每人都有一张日期表,标注各类案件进程时间。实习结束了,我真正感受到了警察的劳累和使命,光鲜的背后是更多的付出和无怨无悔的奉献。


  2007年春节过后,大四的我们便开始找工作。

  甘肃省自2005年后暂停招录公务员,心想难道自己就这样和警察职业分道扬镳吗?自己心不甘,可家庭条件不容我观望,但自己始终有一个信念就是先就业再择业,就在这心情极度焦灼的时候,学院信息公开栏张贴出一张偌大的海报,很醒目地写着“云南边防警察现场招生的通知”,看到该信息我即刻前去咨询,原来这是一支公安现役部队,全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边防部队(简称:边防部队,英文:CAPF Border Defence Force)是国家部署在沿边沿海地区和口岸的一支重要武装执法力量,隶属公安部。略知,反正是警察的一个警种,便踊跃参与报名、面试、体检、考试、签约,心血澎湃地憧憬边防警察的威严和神圣,根本不顾及家人的反对意见。

  8月份,我来到公安边防部队昆明指挥学校,来自广西、云南、西藏、海南公安边防总队及士官学校5个单位的453名入警大学生将在这里接受为期半年的“封闭式”培训,实现了“从社会青年到合格军人、从地方大学生到合格警官”的两个转变目标。值得一提的是我正赶上07式武警换装,见证了老旧和新式军装的历史性更替。

  2008年是鼠年,我的本命年。1月是我的生日,我24岁。我们被撒在云南的边境线上,而我“不幸”被分配到当时被公认为云南边防最艰苦的临沧阿佤山革命老区沧源佤族自治县下辖的边境乡镇的边防派出所,毗邻金三角,和缅甸果敢隔街相望。滇西南边境线上正式开启了我的从警生涯,这里我和佤族人民一起“打歌”,过泼水节,学佤语、唱佤歌,经历了边境丛林设卡堵毒、“8.08”果敢政变引发军事对峙致逾万人涌入中国云南境内事件,结婚,生子。
  凭借甘肃农家子弟的憨厚和吃苦精神,在云南边防我从基层最边远的派出所干到机关。

  2013年也是1月,公开考试选岗,我很幸运调到甘肃酒泉边防支队来到一个叫马鬃山的地方。从酒泉市出发,二百公里向西。过了瓜州桥湾再向北又一百五十多公里。这一带人称“黑戈壁”。戈壁表面的砾石呈深黑色,雄浑苍莽。远远地隐约可见前方横亘的山脉像马鬃一样飘逸。行驶五十多公里后,“马鬃”变成了无数小山头。山体均呈黑色,都不太高,似竞相奔跑的小马驹。这个地方就叫马鬃山镇。马鬃山镇坐落在中蒙边境,是甘肃省肃北蒙古族自治县管辖的一块“飞地”。地处甘肃省最北端,是甘肃省唯一的边防重镇。北与蒙古国的戈壁阿尔泰省接壤,东西分别与内蒙古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为邻,是全国土地面积最大的镇之一,从地图上看,马鬃山镇面积是全县的一半,略小于海南省。

  在这里我从正连上尉干到正营中校,经历了雪夜寻牧民迷失戈壁三天、矿区危爆物品人员大排查揪出杀人在逃犯、牧民家举杯畅饮酥油茶,也在这里我的军旅生涯走到了尽头。

  2018年3月,中共中央印发了《深化党和国家机构改革方案》,公安边防部队不再列武警部队序列,全部退出现役。公安边防部队转到地方后,成建制划归公安机关,并结合新组建国家移民管理局进行适当调整整合。现役编制全部转为人民警察编制。

  2018年底,有一批转业名额,我申请了转业。


 

  2019年待业一年,做起家庭主男的工作,接送孩子,做饭,复习法律职业考试。前半年,并不关心安置的事情,家人一致要求我找一个清闲点的单位,妻子已经是警察比较忙,我既可照顾家庭又可以缓解疾病(待业一年无因荨麻疹住院4次),我嘴上答应,心想自己在部队一直从事的公安工作,按常规安置到公安局工作的可能性很大,所以嘴上并不和家人争辩。

  10月份,一起转业的纷纷传来安置的消息,可我转业分配没有一丝动向,心情日渐急躁不安。还好,11月我顺利通过了法律职业资格考试A证成绩,让我不安的心平息了几天。

  进入12月,我彻夜不眠,荨麻疹又犯,在住院期间,我实在按捺不住不安的心,万一有闪失被安置到其他单位,我将无法原谅自己。内心一再重复自己公安专业科班本科出身,又有十多年的公安业务经验,并取得了公安部高级执法资格考试和司法部的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我不能这样荒废自己的公安业务,自己要自荐,要争取。我一边打点滴,一边向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写自荐信:“虽戍边十余载,且均在艰苦边远三类、四类区,按政策我可安置在地级市,但为顾全,我诚恳组织按我部队工作之特点,本人之意愿安排在配偶所在的县公安局工作,我将不懈余力,发挥部队之优良传统,在公安事业上继续发光发热。”信出,未见回音。有一晚,我梦见自己被安置在城乡建设局,我突然被吓醒,竟然流下眼泪,还好得知是梦境而狂喜。

  月底,12月25日,收到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安置通知书,自己如愿安置到县公安局,要求一周内回原单位办理手续。

  2020年,又是鼠年,又是1月,县委组织部正式下文安置我到县公安局工作。整整一个轮回,从滇西南的阿佤山到肃北以北的马鬃山,用12年的时间,36岁的我回到家乡完成了一个边防警察到地方警察的蜕变。以一名人民警察的身份投入到战“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滇西南和肃北以北的战友们将橄榄绿换成藏青蓝成为共和国第一代移民警察,依旧守护着祖国的边境线,和佤族、蒙古族同胞谱写着新时代边疆警民和谐的赞歌。

  刚刚过去的六月,我被省公安厅批复具有人民警察资格,七月上旬在省人民警察职业学校参加了新警入警培训,取得新录用人民警察培训合格证书。
  在中国人民警察节颁布前夕,清晨在阳台上的书桌前,抬头望见朝阳高挂,不由想起祖国西南的朝阳在湛蓝天空的衬托下分外耀眼,不由想起西北戈壁红火的朝阳在地表趴起,仿佛触手可及。

  想到自己今天回归家乡重启警察人生,以及当年遥赴边陲走过的艰难岁月,便忍不住站了起来,将右手举起,庄严地朝太阳升起的地方敬礼。


作者:陇西县公安局政工监督室民警  李爱军

  • 甘公网安备62110202000163 邮编:743000 邮箱:2202426950@qq.com
  • 主办单位:定西市公安局 联系电话:0932-5908033 网站标识码:6211000010
  • 地址:定西市安定区安定路16号 陇ICP备1100503号-1